“额……”

老道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，干笑了两声。

“小友武侠小说看多了，现实世界中，哪来那么多高手奇人，贫道紫阳，不会飞檐走壁的绝技，只会看个手相面相，算算命而已。”

“那算了。”秦飞说罢就要走。

“小友，贫道与你投缘，免费给你算上一算。”老道人紫阳说道。

“那不行，听说，求人算了命不给钱，那是要倒大霉的。”秦飞说道，脑袋摇的像拨浪鼓。

“这……既如此，那小友随便意思一下，只当结缘了。”紫阳说道。

“随便意思是什么意思？”秦飞装傻充愣的本事，一点不差。

“这……”

紫阳老道心里早已在骂娘。

“随便意思的意思，就是……随你给多少，一万不嫌多，十块也不嫌少。”

“哦……我没钱。”

秦飞说完又要走。

紫阳老道急了。

“小友，你……你十块钱都没有吗？”

都初中生了，十块钱都没有，还有脸苟活？！

“没现金！”秦飞道。

紫阳道人长舒了一口气：“微信支付宝都可以，支持扫码支付。”

秦飞摇了摇头！。

“手机里也没钱。”

老道人差点没气昏过去。

没钱就说没钱嘛，说什么没现金！难不成，你还想开张空头支票不成？

——装13也要有个限度啊！

给他免费看相，秦飞说不吉利，让他掏钱算命，哪怕十块钱，他又说没钱……

紫阳老道那个气啊！

先前早已想好的一番故作高深说辞，愣是没机会说出口，都快把老家伙憋出内伤了。

“没有十块……五块钱总有吧？”紫阳老道都快哭了。

“没有！”

秦飞居然还是摇头。

“你……你连五块钱都没有吗？随便加几个乱七八糟的群，抢几个红包都有了啊！

就你这样，怎么找女朋友，怎么约会啊？人家女同学让你请客喝奶茶，你怎么办？”

老道人吹胡子瞪眼，真是急了。

“所以我没有女朋友。”秦飞道：“老师说了，中学生不能谈恋爱，要以学习为重。中学生谈恋爱属于早恋，学校不允许的。”

“你！！！”紫阳老道瞬间破功：“我是说假如！万一！万一哪天有个瞎了眼的女生看上了你，要和你处对象，让你请她喝奶茶，你怎么办？”

“那我会让她请我喝奶茶，我请她喝豆浆……AA制嘛。”秦飞道。

“噗……”

旁边一个猥琐大汉，喝到嘴里的可乐，全都喷了出来，旋即朝秦飞投来一个“同道中人”，英雄惺惺相惜的眼神。

“那你有多少钱？！”紫阳老道破罐子破摔，放下了所有的矜持。

“五块钱。”秦飞道。

紫阳老道已然气急败坏！

尼玛，这特么是来搞我心态啊！

“你刚才不还说没有五块钱吗，现在怎么又有了？？？”

秦飞吭哧吭哧说道：“这五块钱，是我妈给我的午餐加零用钱，中午如果吃学校小卖部的泡面，还能买一个棒棒糖。如果吃学校食堂一块钱一个的包子，我吃三个包子，多两块钱还能买一罐小罐可乐……所以，这五块钱不能用来看相。”

“小罐可乐两块五！！！”紫阳老道心态崩了。

“我们学校小卖部就卖两块！”秦飞一本正经道。

“什么学校的小卖部，这么良心？难道不是校长的小舅子开的？！”紫阳老道真是急了，居然被秦飞带沟里去了。

“就是R县一中啊，不信的话，你跟我去一趟学校小卖部！”秦飞道。

“去就去，贫道……”紫阳一挥道袍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：“……怎么可能跟你去学校！你说两块就两块吧！看来你也是贫苦人家的孩子，不容易。这样，我给你看相算命，你帮我写一副对联，算是给我的报酬，如何？”

“这样都可以？”秦飞呆若木鸡的说道。

“法无定法，随性而为，方是我辈中人的德行。计较区区几两闲散银子，岂不落了俗套，更落了下乘！”

紫阳老道微眯着眼，下巴微扬，两只捏了捏胡须，目光似在看着天空极远处。

别说，还真有几分道门世外高人的架势。

——直到此时，紫阳老道才终于找到了摆poss装13的机会。

“真的只要我写一副对联？可是，我不会写什么对联啊！”秦飞挠了挠头，一脸为难的样子。

“额……”

紫阳老道还真怕秦飞乱写，大笔一挥，上联“鱼肥果熟嘛念饭”，下联“你老母兮亲下厨”，或者“我上等威风，显现一身虎胆”，下联“你下流贱格，露出半个鳖头”，这大庭广众的，少年人不知羞，他这张老脸还想要呢！

于是，紫阳老道一退再退。

“不写对联也无妨，随便写几个字就行。”紫阳老道一脑门的黑线。

“那行吧！”秦飞终于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。

“毛笔？不会写！”

看着递过来毛笔，秦飞又开始摇头。

紫阳老道无奈，将自己用来画符的毛笔和朱砂收了起来，从桌子下摸索了半天，摸出一支铅笔。

“没有水笔，只有这个了……”

秦飞接过铅笔，扫了一眼笔身，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老道，笑了。

“2B……道长。”秦飞似笑非笑。

紫阳老道有一种想暴起杀人的冲动。

秦飞接过铅笔，在桌上摊开的一张黄铜纸上，唰唰唰写了起来。

大手一挥，还真有那么点挥斥方遒，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气度。

紫阳老道：“小友天庭饱满，印堂却发黑，贫道观之，此乃……”

“别！天机先不要泄露，等我写完了，你看着满意了，再讲给我听！”秦飞还挺讲究公平，公正和诚信。

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一手交字，一口算命……童叟无欺，两不相欠！

“打完，收功！”

秦飞放下笔，做了个气沉丹田的手势。

“小友，我跟你讲，你这……哎！别跑啊，你怎么跑了，且听贫道对你命格的批言，小友……回来啊！”

紫阳老道正准备将早已想好的装叉之言，竹筒倒豆子，一股脑的说出来，憋了这么久，必须一吐为快，否则真要憋出内伤了。

然而……事与愿违，秦飞不给他一吐为快的机会，放下了纸，拔腿就跑，根本不听他的卦象批言。

“小友……我……我的2b……呸，我的铅笔留下啊！”紫阳老道眼含热泪。

游戏人间数十载，终于遇到个比他更游戏人间，更……疯癫的。

这小子，简直神经病啊！

然后，他一低头，看到了纸上写的字。

纸上赫然是2b写下的九个大字……

“不听不听，老王八念经。”

紫阳老道只觉喉间一甜，眼前一黑，一屁股坐在了凳上，差点气昏死过去。

……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