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2)章 赐婚_全员复仇记
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年年心如震鼓,她本能的朝陈秋意看了一眼,想寻求帮助。
哪怕她并不知道陈秋意为何在此,又是以何身份在此,说到底,她只是想寻求一个支撑,从小到大,她已经习惯了万事有哥哥挡在身前。
可是她又害怕,这个皇帝喜怒无常的,帮她违背旨意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。
想了想,她咬紧牙根,笔直跪了下去,把托盘放在一旁,头重重的磕在地上,“请圣上收回成命,民女还小,万不敢耽误太子”
陈秋意死死捏住桌子一角,他放在心尖尖上呵护了十四年的宝贝,就这样在他面前跪了下去,哀求着别人。
小小的一团缩在地上,孤立无援的样子,刺痛了他的双眼,犹如钝刀割肉,文火煎心般的痛楚席卷了全身。
身体内气血不住的翻涌,喉咙间腾然间涌上了一股腥甜,他握紧拳,用力的咽了下去。
不,不能冲动。
现在出去求情不仅帮不了陈年年,还会把自己搭上去。
会有办法的。
不!是必须有!
他闭上眼,不忍再看。
而听到陈年年回话的梁帝更是勃然大怒,他厉声呵斥道,“放肆,君无戏言,岂容你随意更改”
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忤逆,更何况是渺小如蝼蚁的前朝公主。
他这个皇位坐的本就不太安稳,风言风语听的太多了,可惜人又杀不完,如果白安入他齐家,等将来诞下子嗣,血脉融合,正好可以让那些有心之人住嘴。
陈年年脸色煞白,心里止不住的惶恐,可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,她不知道成为太子妃意味着什么,她也不愿意,这辈子,她只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。
看着别人一言不敢发的样子,齐豫心里涌现出一阵怪异的满足感,他挑衅的看向白渊,国师又怎样,在绝对的皇权面前,还不是无能为力。
白渊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突然,他轻笑了一声,接着弯腰把陈年年从地上扶了起来,“既然陛下执意如此,那臣接旨”
陈年年大骇,她抬眼看向国师,国师也看向她,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安心的光。
她抿了抿唇,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个礼,“白安接旨”
齐豫敛眉,白渊的笑容既真诚又温和,倒像是真的要冰释前嫌一般,他跟国师的交道打了十几年,从未讨到半分好处,今日他也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,可国师突然如此顺从,倒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,不得不防。
……
出了宫门,是蔚蓝的天,软和的云,被风吹得婆娑作响的树。
陈年年深深吸了一口气,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,不过,进宫前还是孑身一人,出了宫就莫名其妙背上了一道婚约,怎么想怎么难受。
万一太子是个大腹便便的秃子呢?她可能会毫不犹豫从摘星楼的最顶层跳下去。
明明国师最开始是不同意的,为何又突然答应,她不理解。
看着前面走的飞快的背影,她快速跟上,不停的追问,“为何?为何?为何又同意?”
没有收到回应,陈年年并不气馁,她又锲而不舍的绕到右边,继续问,“为何?为何?”,少女的声音如夜莺在歌啼,清脆又悦耳。
白渊的眼皮情不自禁的跳了跳,被声音从四面八方环绕式包围住,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,再好听也像是魔音贯耳,是个人都遭不住。
好想逃,可是又逃不掉,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国师此刻是真的怕了。
“国师请留步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犹如天籁之音。
有人来拯救他了,白渊感激的回头看去。
就看见一身青衣的陈秋意从香樟树后信步而来,显然是等待已久。
少年不慌不忙,眉眼间温润如玉,相貌虽然不出彩,但脚迈方步,浑身气度无双。
听到熟悉的声音,陈年年也惊喜回头,等看清来人后,她“嗷”的一声就扑了上去。
陈秋意被撞的后退了半步才稳稳站定,他勾起唇角,享受着小姑娘的依赖。
又看到在白渊诧异的眼神时回神,他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,陈年年哼唧了一声,就是不愿意撒手。
他眉头微凛,看来是在皇宫里受到委屈,心里难受,安抚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,无奈一笑,只能半搂半抱的拥着她往前走。
走到白渊面前,他干咳一声,有些不好意思道,“您见笑了”
白渊有些意外,坐在王溪平身边的竟然是白安的民间哥哥。
他就说小姑娘怎么突然之间奇奇怪怪,还以为是初入皇宫过于紧张,所以也并没有说什么。
少年英才,难得可贵,能在短短时间内进入翰林院为职,看来也是有些手段的。
这些他也并不在乎,如果少年有需要,他也不介意帮他一把,就当是谢礼,照顾了于瑶的女儿这多年。
咦,等等——
他顿了顿,面前这副场景,怎么有种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。
陈秋意也莫名有些心虚,他默默收回手,朝着白渊行了一礼,“晚辈陈秋意,见过国师”
白渊百转千回间已经明白了少年的来意,他摆了摆手,开门见山道,“是为了婚约?”
陈秋意点了点头,“正是”
他必须得来这一趟,一来是为了让自己安心,二来是看国师有什么解决之法,如果国师并没有应对之策,他也好早做打算。
白渊看了看伸长耳朵也等着他回答的白安,笑了笑,看来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,估计是清静不了了。
不知不觉间,夕阳已残。
霞光万丈,半边天空红彤彤的一片,照在三人的身上,仿佛渡上了一层金光。
白渊迎风而立,看向远方,像是被风磨化的磐石一般,经历时光蹉跎,终于等来了生活安稳。
声音也是浓厚的岁月感,“及笄之日还有一年,天灾人祸,世事无常”
陈秋意心头微沉,这话可大可小,看来自己还是得想想其他办法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