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0)章 朝局_全员复仇记

“皇帝选的这篇?”,太傅看了一眼手里的文章抬头问道。

“是”,王溪平坐在下方,悠闲的品了口茶。

茶是好茶,不过还是雪龙井好喝一点。

“可惜了”,太傅嘴里虽然在惋惜,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
只见他捏起宣纸一角,毫不犹豫丢进烛台中,青烟升起,瞬间便化成了一堆灰烬。

接着又开口,语气缓缓,已然是胸有成竹,“如今朝局紊乱,太子一党和长公主一党水火不容,等他们两败俱伤,我们坐收渔利之利便可”

王溪平点头,声音平稳,“陛下身体越来越差,太子虽是名正言顺的储君,但没有治国之能,如今对他有威胁的只有长公主,估计他也等不及了,早早的把公主除掉,他才能高枕无忧”

太傅笑了一声,打趣道,“那你可得小心,毕竟你现在可是公主一党呢”

“老师莫取笑我,我一介文臣,太子不会放在眼里,现在我朝根基不稳,等到战火起,还是得靠武将守住江山”

王溪平说着叹了一口气,“也算是风水轮流转,以前武将受尽冷眼,现在倒成了香饽饽,现在驻守京都的是刘统领,当今太子也在拉拢他”,又顿了顿,“老师,我们要不要除掉他?”

太傅眼神冷冽,语气不善:“当年要不是此人叛主,先皇和白氏血脉怎会落到如此地步,是得找个机会,好好跟他清算一番”

接着柔和了语气,拍了拍王溪平的肩,“夜已深,路难走,今日你就宿在我府中吧,正好你与殿下许久未见,他近来心情不好,你还可以跟他聊聊”

王溪平微微躬身,“学生恭敬不如从命”

*****

门砰的一声被推开。

王溪平顿了顿,又把脱下的衣衫穿上。

夜晚的冷风跟着少年一起走了进来,白昱怀里抱着一壶酒,冲着王溪平不客气道,“出来,陪我喝酒”。

月下独酌听起来太孤独了,所以白昱想也不想就来到了王溪平房里,他得拉个人陪他。

王溪平好脾气的笑了笑,“殿下,喝酒伤身”

白昱斜睨了他一眼,“你别给我装,我喝酒还是你教的,如今当官了就是不一样啊,人模人样的”

面前的少年红衣似火,衬的整个人肌肤似雪,他第一次见他就感慨过,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瓷娃娃,这世间,竟无一人能比上他的绝色。

他露齿莞尔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“殿下相邀,臣不敢拒,您先请”

红衣少年嗤了一声,扭头就走。

他跟在身后,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,唤来候着的小厮,嘱咐道:“让厨房温好醒酒汤”,等小厮领命退下,他才抬脚追去。

深夜微寒,风深露重,月色撒下来映在地上,仿佛渡了一层白霜。

斑驳的树枝从墙外伸进来,光影绰约,照在白昱的脸上,像是戴了一层面具。

他倒了一杯酒,递给王溪平,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,王溪平接过,一饮而尽。

白昱露出满意的笑,“爽快”

王溪平挑了挑眉,伸手拿过酒壶倒了一杯放在白昱面前,“殿下今夜好兴致”

“今天没有殿下和臣,只有白昱和王溪平”,白昱垂眸,看着晃荡的酒杯,他们敬他,捧着他。

即便梁国早已改名换姓,在这太傅府的犄角旮瘩里,他仍然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太子殿下。

王溪平没有回答,只是含笑举杯,他不问,他在等面前人主动开口。

酒过三巡,俩人都已微醺,白昱眼神迷离,双颊酡红,说的话也轻若云烟。

“其实我还是有私心的,我要想见她偷偷出去就行,但我还是去见了太傅,因为我知道太傅能劝住我,这样我就能有理由心安理得的留下来”

王溪平叹了一口气,安慰道,“殿下不必如此,您肩上的担子太重了,想见见亲人寻求慰籍没什么的”

白昱觉得王溪平为他找的理由太懦弱了,他得把格局打开。

于是他提高音量,慷慨激昂道,“我不能出去,咱们布局多年,费尽心机,不能因为我一人满盘皆输,只要我活着,我的存在,就是他们篡位的证据”

后面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,“可是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…”

王溪平喝了一口酒,烈酒入喉,辛辣呛鼻,他咳嗽了声,闷闷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,“于皇后虽为活死人,但如今白安公主回来,尚有一线生机,”

白昱默不作声,只是不停的灌自己酒。

“再说,还有一位…”,话音未落,就被白昱厉声打断,“住口”。

王溪平猛地收声,他忘了,这个名字是白昱的禁忌,喝酒误事,把脑子都喝糊涂了,他有些懊恼。

白昱缓了缓,冷静了下来,给双方找了个台阶下,“我不是故意凶你的,别放心上”

王溪平无所谓的笑了笑,“怪我嘴贱”

白昱也笑了,明亮的眼睛里像盛满了星河,“咱俩别娘们唧唧了,聊点别的,听说,你又收了一员大将”

“对啊,叫陈秋意,明天入宫面圣呢”

“……”,白昱的酒杯掉在了地上,他不确定的问道:“谁?”

王溪平以为他没听清,侧身俯到他身前,贴着耳朵一字一句道:“陈!秋!意!”

白昱一巴掌推开他,这可真是巧给巧他妈开门巧到家了。

王溪平被掀翻在地,又毫无怨言的爬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灰,一脸诧异道,“这是怎么了?你认识?”

白昱咬牙切齿道,“我妹妹给他当妹妹当了十几年,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”

“噢,他呀~”,王溪平拉长了尾音,“殿下您这可就不对了,人家替你好好照顾白安公主照顾了那么久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怎么还恨上了呢?”

妹控没得救。

白昱皱眉,“你跟谁一伙的?”,王溪平拱手作揖道,“当然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了,小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”

白昱踢了他一脚,笑骂道,“可把你给能的”,想了想,又正色道,“陈秋意怎会来做官?有何目的?”

王溪平说起正事,也是一脸严肃,他直起身,坐回石凳上,“不知,小王爷也跟他在一处,不过我试探过,此人可用”

白昱挑了下眉,有些不放心道,“你们行事谨慎些,不可被抓住把柄”。

王溪平神色肃然,“是”

俩人从小一起长大,情分非同一般,是挚友,是兄弟,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关系,所以他从来不会在王溪平面前以身份压人。

已入深夜,万物寂静无声。

“你有没有什么不舍之人?”,白昱头顶月色,脚踏寒霜,说出的话却是让人脸红心跳的,“你都二十多了,都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子吗?”

王溪平一口酒呛在喉咙里,吐也不是,咽也不是,最后忍无可忍,竟是喷了出来。

“喂喂喂,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?”,白昱帮王溪平顺了顺后背,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,“……你不会喜欢长公主吧?”

话一出口,俩人都愣了愣,长公主聪慧纯良,行事果断,堪称良配。

但是他们立场不同,而这一点,足以斩断所有可能性,就像是一条无形的银河隔在他们之间,无法跨越。

王溪平擦了擦被喷到衣服上的酒,朝白昱坦然一笑,“说实话,公主巾帼不让须眉,欣赏是有,但绝非是男女之情”

“那如果有一日要兵刃相见呢?”

“真到了这一日,各为其主,生死由命”

王溪平知道自己的使命,他父母皆为齐豫所杀,隐忍十几年,又怎会被区区儿女情长绊住脚步。

况且,既已见过最艳丽的风景,又怎么会甘心与寡淡的小草相伴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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