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39)章 这姑娘姓黎呀_并蒂莲骨

曹嬷嬷请来的大夫过来看了看,说是老毛病,并没有什么大碍,醒来后喝点姜茶就可以了。

黎明斛也几口就把棠儿熬的姜茶给喝了,她也是怕生病的。

一番折腾后,大伙总算是闲了下来,反正距离凌晨也不远了,大伙也不着急赶回去睡觉了,毕竟这还有一个陌生姑娘,凭空出现在他们沈家,总得搞清楚事情吧。

几人就直接在沈丘山房间外的大厅坐了下来。

老尚书大人坐在正位,他对黎明斛招了招手,示意她过去。

“来来来,这位姑娘,你别怕,老夫就是有些诧异,你能否告诉老夫,今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呀?”

沈老尚书看黎明斛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,怕吓着人,还故意表现得慈祥了点,就是语气有些别扭,差点让儿子媳妇笑出声。

“沈爷爷!”

黎明斛自知理亏,决定先把这位老大人给哄开心了,开口就是甜甜地喊爷爷。

她记得她每次犯错,都是用这招对付凶狠的王嬷嬷的,一般都能稍稍减免一些惩罚,屡试不爽,所以,她把这招保命招数练得炉火纯青。

黎明斛的这声爷爷,加上甜甜的笑容,可算是直接暖到了沈塘的心里。

他就沈丘山这一个孙子,可沈丘山不黏人,一直生病,又是个男孩,甚至还有些害怕他这个有些严肃的爷爷,除了孩童时期亲热地喊了他几声爷爷,长大后都是毕恭毕敬喊他祖父,所以,黎明斛这一声撒娇般的爷爷,喊得他不由自主就柔和了很多。

黎明斛察言观色一等一,她一看沈老尚书的脸色,就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
“沈爷爷,对不起,我叫黎明斛……”

黎明斛刚刚说了一个名字,就把包括沈老尚书在内的沈家三长辈给吓得跳了起来。

“你,你说你叫什么?”沈城林,葛纹绣一下子就冲到她面前,那架势,吓得黎明斛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
还是老尚书大人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沉得住气,他微微一惊后,就恢复了正常。

“你们给我坐回去,一大把年纪了,还这么毛毛躁躁的,你看把人小姑娘给吓得。”

老尚书一看黎明斛被吓到的样,满脸的不乐意了,指着儿子儿媳就骂了起来。

“哦!”两人对视了眼,稍稍往一边退了退。

黎明斛一看,靠,这沈家老爷夫人的步伐也忒小了,这嘴上说往后退,结果才不过挪了半个脚掌而已!退跟没退一样。

黎明斛傻愣愣看着这几人,脑子飞快地转动着。自己名字有什么问题?这一家老小这么吃惊?难道有什么仇?不可能吧,没听自己爹娘说过有仇人呀!恩人,那更不可能了,一个从商,一个京官,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呀?奇了怪了,无仇无恨,那沈家人听到自己姓黎这么吃惊做什么?

不行,还是要小心一点,万一爹娘死前没来得及告诉自己,咱家还有这么一个仇敌怎么办?自己要是不留个心眼,岂不是就直接掉人家坑里都不自知吗?

就在黎明斛思量时,老尚书大人也在观察着黎明斛。

大气,爽朗,不入俗流,相貌一等一,但却没有一丝小家子气,最主要的是,眼神清澈,未被俗世浸染却又有着那种闺阁女子不具备的阅历。

老尚书大人很满意眼前的小姑娘,居然破天荒地让小厮拉过来一张椅子,紧挨着他的座位,可把沈城林夫妻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

沈城林酸溜溜地看着眼前如同爷孙一样的两人,心里嘀嘀咕咕,我长这么大,都还没坐在自己亲爹旁边呢,这一丫头片子,第一天见面就有此殊荣,能跟一辈子高高在上的老爹大人平起平坐,真是吃了狗屎运了!

葛纹绣看了眼沈城林,再次差点爆笑!她相公,她最了解,瞧她相公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,恨不得直接走上前去,把人小姑娘从老爷子旁给拖走!

“来,小姑娘,坐着,既然你喊我爷爷,那我就把你当孙女看了,不要嫌弃我这老头子呀!我就喊你斛儿吧!”

“不会,不会,沈爷爷跟我王嬷嬷一样,一看就知道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,喊我斛儿就可以,我王嬷嬷也这样喊我。”黎明斛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,她的的确确就是这样想的。

“好!好!好!就叫你斛儿!”

老尚书大人被黎明斛的一句话给逗乐了,他做官做久了,总是比较严肃的,虽说告老还家已经很多年了,接近大半辈子的习惯却怎么也改不了,他也想做个慈善的老人,孙子可以跟他亲近亲近,奈何错过了最佳时间。

黎明斛短短的几句话,几个动作表情,让他体会到了做祖父的快乐。

“来,斛儿,坐下,告诉爷爷,今晚是怎么回事呀?”

黎明斛早已经把当初的顾忌给丢到九霄云外了,也把自己曾经想出来的蹩脚的说辞给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
因为她知道,就算她说了实话,她相信老尚书大人也不会让人将她送官,一没顾忌,她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全部说了起来。

“爷爷,我家住在距离沈家隔了两个镇的秋霞镇,从几年前开始,我就一直研究种植咱江宁的绝品莲花秣陵秋色,哎呀,爷爷,你是不知道呀,这莲花摆明了跟我作对!”

“哦!怎么个作对了?说给爷爷听听!”老尚书一听,居然还有秣陵秋色的事,立马来了兴趣,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
沈城林夫妻也兴趣大作,这丫头太好玩了,一说话,眉飞色舞,有趣极了。

“爷爷,金色,这秣陵秋色外面是不是传闻不好养,对吧!”

“对,没错,十个有九个发不了芽,种下去没有动静,这我听说过!”老尚书摸着胡子配合地说道。

“别人都是发不了芽,我如果也是发不了芽,我也不觉得奇怪呀,可偏偏不是,我总共花大价钱买了十次花种,每次播种后,她都很快就发芽,一个月不到,哇塞,满池都是莲花。”

几日吃惊地长大了嘴巴,感情眼前这丫头跟他家一样,是秣陵秋色的“定居户”?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我就开心地不行,想要等她开出美丽的花朵,结果,哎呦,气死我了,每次要开花前,一池莲花就无缘无故枯萎,没有征兆,没有原因,就似乎故意气我,不让我看见她们开花,爷爷,你说,有这么捉弄人的吗?次次如此,气的我都快吐血了,种了几年了,每次都是临门一脚失败,我就跟它杠上了,我就不信想,我看不见她开的花了!后来,我就去请教别人,结果听人说,秣陵秋色专门在乌衣巷沈家落根了,大片大片的,而且四季开花,我就好奇了,过来踩了两次点,就准备什么时候过来瞧一瞧。”

黎明斛心虚地看了看老尚书大人,发现尚书大人并没有生气,提起的心终于全部放下了。

她又继续说道,“今晚,我好不容易趁王嬷嬷睡着偷偷溜出来的,我……,我就想看看沈家的秣陵秋色到底长得怎么样?”

一旁的沈城林跟葛纹绣相视一笑,听到这,他们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了?只是不知道,他们本该睡着的儿子沈丘山为何会出现在后院?

“哎呦,沈爷爷,你家的围墙也忒高了,我原计划只准备花半柱香的时间爬上去,没想到,花了快两柱香才爬上去,还爬的老费劲了!结果呀,好不容易爬上墙头,却下不去了,墙后面有条沟沿着围墙,下不了,白忙活了,哎,气死我了!”

黎明斛一边说,还一边手舞足蹈表现她的气馁,可把老尚书大人给逗乐得不行。

就在黎明斛说得津津有味,大伙也听得兴高采烈时,隔壁屏风后面的沈丘山居然破天荒地醒了。

以往,他只要昏迷,少则一天,多则二三天,这也是他一直消瘦的原因之一,好不容易养点肉,结果昏迷三天不吃饭,一下子就瘦回去了。

沈丘山醒了过来,他没有起床,就这样安静地躺着,听着外面黎明斛的声音,光听声音,他就感觉整个人都放松,从没有过的轻松。

“沈爷爷,你是不知道,就在我坐在墙头嘀嘀咕咕想要找办法下去时,那沈丘山居然就坐在亭子下看着我出丑,而且还冷不丁的开口,差点没把我吓得掉下去!”

“哎呦,丫头,这大晚上的,你说你一个小姑娘,胆子也忒大了,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办?”

老尚书大人忍不住说了黎明斛几句,虽说他知道,这可能就是天意如此,可想一想也确实挺危险的。

“不怕,我十一岁,爹娘就去世了,我就接手了爹爹的生意,那些人看我爹爹去世,一个个想要吞并我爹的生意,我跟王嬷嬷两人,一老一小还不是将他们都制服了,这点小小的围墙难不倒我的。”

黎明斛轻飘飘的几句话,却让几位听出了其中的艰难,十一岁,普通人家都还在闺阁中学习女工,练习声乐,可黎明斛却已经周旋在人心险恶的生意场所,面对一些如同豺狼虎豹一样的奸商,有多艰难可想而知。

“不怕,不怕,以后,咱们沈家就是你的靠山!”老尚书大人的一句话,让黎明斛瞬间感动了,她刚刚还是坚强无比的铁人一样,瞬间就变成了眼泪汪汪的小白兔。

“沈爷爷!”她一边掉着泪,一边抱住老尚书大人的胳膊。

葛纹绣也走了过来,手搭载黎明斛的肩膀上,“好了,不哭,以后,谁敢欺负你,我葛纹绣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葛纹绣是喜欢黎明斛的。有些人,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。她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,按理来说,对于黎明斛这种出格的行为应该是唾弃跟不齿的。可她第一眼看见黎明斛,就有种天然的亲近感,许是黎明斛身上有着大将之风,没有一丝矫揉造作,整个人也是光明磊落,没有一丝阴霾,这让她舒服,对她做的这些离经叛道的行为,居然有了足够大的包容之心。

卧室内的沈丘山笑了,他开心他喜欢的人也能得到他亲人的喜欢。笑着笑着,他的眼角又有些湿润,这么多年,他活得如此不正常,没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,没有一丝活力,三五不时就昏倒,他以为,他这辈子就只能这样过着这样的日子,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过着毫无乐趣的等死日子。

没想到,他居然等来了她。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,就是不知道,她看不看得上自己。沈丘山想到这,有些些自卑,那么阳光灿烂的天使,能看上自己这么一个活在阴暗中的人吗?他没有自信。

如果他知道,黎明斛为了不让他多穿一会会湿衣服,为了不让他感冒,居然舍弃自己的清白,替他换好了衣服,他的心也许就飞了起来,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赖上黎明斛。

“好了,好了,不哭了,后来呢?”老尚书大人笨拙地拍了拍黎明斛的脑袋问道。

“后来,我俩就闲聊了几句,他告诉我,他叫沈丘山。”

“哦,我孙儿告诉你他的名字了?”

“对呀!”

“那你报家门了吗?”

“哼,我才没告诉他我叫黎明斛呢?那样,显得我迫不及待想要认识他,那不行,我得矜持。”黎明斛撅着嘴说道。

一句话让在坐的几位笑喷。

葛纹绣笑得最大,“哈哈哈,笑死我了,阿黎呀,你都爬我们家围墙了,还考虑矜持这个问题呀!”

黎明斛脸微微一红,也为自己的幼稚行为羞赧。

“夫人!”她羞赧地不行。

“好了,好了,不说你了,你继续,继续。”葛纹绣看小丫头脸都红了,怕再笑下去,小丫头要恼了,只能努力憋住不笑。

“哦,后来,见鬼了呀!”

“啊?”众人大吃一惊,忍不住都张大了嘴。

“那个荷花池中的莲花,居然都无风自动,而且,是动的很厉害的那种,摇头晃脑,跟一起跳舞一样!”

黎明斛摇晃着身子,模拟的莲花晃动的模样。

“然后,我就让沈丘山去看看怎么回事,结果,不知道怎么了,他就掉河里了!我一看,这要出人命了就只能从墙头跳小沟里,然后,把沈丘山给救了上了,我把他救上来,就急匆匆抱着他冲到前院啰!不过,奇怪的是,我后来才发现他居然一口水都没呛到,想当初我,我学游泳,差点没淹死!”

老尚书大人对着沈城林看了眼,两人都心领神会,要是他们没有猜错,估计是莲花们看丘儿一直没有进展,迫不及待给他来得助攻呢。

两人都知道,眼前的这个女子,应该就是沈丘山命定之人,莲花仙子早在十年前就告诉过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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